我和大多数男孩一样,没能遗传父亲的优点,老小子一辈子话太多,把我的话匣子也说尽。恋爱交友不同于读书,话少害得我狼狈不堪。14岁,学校里开始流传一些坏学生偷尝禁果的留言。我这种书呆子会皱起眉头却又忍不住偷听细节,但对我来说,恋爱挺远的。

我很在意我们的副班长,听人说我们班长喜欢她。还好,还好,我就是班长。短发姑娘瘦瘦高高的,没有一眼就咂舌的美貌,但耐看。她明显活泼,喜欢运动,和我活在不同的生态位,作为老师的小跟屁虫。

我记得好像是画板报吧,有了一个机会同她相处,那时我看她一边干活一边和其他同学打闹。突然觉得这姑娘真好,笑起来毫无顾忌,不像我。恍惚间发现她挺好看。除了工作学习上的大话,我不自制的开始关注她,上课走神的时候会偷偷瞄她,也仰仗自己小小的权力,假意要看着她写完作业,盯着她娟秀的字迹发呆。

所幸我不擅长表达什么情感,所以我总是把爱慕藏的很好。老天爷决定给我一点甜头,我们回家有一段路程相同。“咦?这么巧啊,你也这边走?”她骑车从我身后追了上来,“是啊,你也...也是,是也。”“我住前面街道。”。“我住,我住南街南334号。”。“那我住的比你还远一点。”。“啊啊。”

之后我们开始不期而遇,我知道那不是我安排的,那是谁在安排的?至今我都不能原谅我自己那愚笨的死直男脑细胞,她有次埋怨我骑的太快,我说你追不上就别追了。她气得怼我,你不会追就别追了。“啊?”真的很奇怪,我骑的明明更快,是她在追我,而不是我在追她呀。

她还问过我 qq 号码,我说对不起,我用 msn。我现在每次回忆起来都恨不得抽自己的耳光。我一直拿学习当挡箭牌,没有主动继续和她更进一步,我一直很害怕和人交流,想和她在一起,又害怕说话的矛盾,一直拷问着我的心。

有个同学不知道为什么选择告诉我他也喜欢副班长。“啊这样啊。那你要加油哦。”

我绝对是一个前无古人的懦夫。如果雄性失去了他们的功能,女人就会接过男性的责任,递弱代偿。

我的同桌突然递给我一张淡绿色的小纸条,我的心就扑通扑通的狂跳,真的差点晕倒在操场上。放学之后,我踩着车一路狂飙,回到家,锁上房门就拆开纸条。

“你知道吗?我喜欢你很久了,但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,我想你应该会喜欢XXX吧。哈哈哈,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,所以让YYY转交给你,你会不会因为这样不理我 even if 讨厌我。如果可以的话,希望你能回复。”我的第一反应是这里用 even 更好。

但我终于明白了放学路上那些偶遇,我想起她之前不是骑车而是坐公交的,我咧着大嘴边笑边骂自己是个蠢才,然后立马做了第二件难以释怀的傻事。我回信告诉他我也喜欢他,但是快中考了,我们应该先准备复习。

哇,那相当尴尬了。在那之后,我们偷偷传递了几次纸条。她真的很好很配合我,维持着我优等生不谈恋爱的形象,同时暗暗的互诉情愫,决定到同高中读书。但我们一直没有约会,没有一起出去玩过,也不会在一起放学了,那段时间平静如水。

唯一能泛起涟漪的是每天晚上我都会把她给我的小纸条看一次。中考结束以后,我们如愿进了一个班级。暑假我打过她家里的电话,想约她出来,但我选的地方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——博物馆。

她一开始答应了,但是最终还是放了我的鸽子。我一个人去了那,呆滞的,逛了一天以后回家了。那时候起,我感觉有什么事情变了。高中之后,我还是没有主动的与她更进一步,是因为她放我鸽子的事情?我不知道,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我的成绩不如以前了。其实她一直很坚持没有变。在人前会小心的不同我讲话,但是她的好朋友都知道他喜欢我,我有时还会故意捉弄她一下,想引起她的注意。但这不是姑娘想要的,对吧?

可是我真的不懂啊,我甚至没有勇气公开自己对她的感情。慢慢的,她也就开始放弃了,和我保持距离,我仍记得我有一天走在走廊,感觉身后有人,我回头发现有个人躲在柱子后面。我知道是她,我试着向她前了半个步子,但她发现以后又往后躲了一下。我又放弃了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如果是现在的我,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。

她选了一个下午公布恋情,夕阳照在两人稚嫩的脸上,他们站在一起好般配。可那本该是我们的青春。男生是班里长得最帅打球最好的哥们。我衷心为他们祝福,我只记得那天下午身体千斤重,一直趴在桌上,听不进去半节课。回到家,躺在地上,大口的喘着粗气,盯着房顶的吊扇流了很多眼泪,一遍一遍的回想,一遍一遍的自责。

讽刺的是,一个小时后,我与生俱来的理性战胜了一切情感,我不再感伤了。这样的理性在未来给了我很好的成绩,不错的社会地位,但那时,我觉得自己蠢笨的无可救药。在老妈回家之前,我拿着她给我的纸条冲进了马桶。最开始的那张我舍不得扔,直到毕业以后我终于放下。才把那张纸条丢掉了。

人呢,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。这个道理,听得让耳朵起茧子,但在日后。我不知道还要犯多少次类似的错误。我没有和她成为正式的男女朋友,也自然不会有什么合照。唯一的一张合照是初中的毕业照,我一直放在书柜显眼的地方,不时有意无意的看到,心里都会痛一下。这种痛苦,混杂着失去恋爱的痛苦,也混杂着对自己懦弱的愤怒。

还好,那时我只是一个孩子,还来得及,可惜那时,我只是一个孩子,我回不去。